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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新闻编辑 | 谢欣
8月18日，A股疫苗龙头之一的智飞生物公告半年报出现亏损——归母净利润、扣非净利润的亏损分别达5.97亿元、6.2亿元，较去年同期均出现大幅亏损。在2024年上半年，该公司的归母和扣非净利润均在20亿元之上。
另在今年上半年，智飞生物营收为49.19亿元，同比下降73.06%。要知道，这家公司巅峰业绩——2023年的收入在500亿元之上，企业当前的半年度收入甚至不及当年的单季度收入。
同时，这是智飞生物上市以来首次出现中报亏损的情况。它也意味着，企业延续了自2024年第三季度开始的长达四个季度的亏损。
在过去四个季度内，智飞生物的状况堪称急转直下。历史数据显示，该公司在2024年第三季度、2024年第四季度、2025年第一季度、2025年第二季度的扣非净利润分别亏损8741.5万元、1.51亿元、3.2亿元、3亿元；同一阶段内，企业的营收分别为45.28亿元、32.83亿元、23.74亿元、25.45亿元。
8月19日一早，界面新闻记者向智飞生物发送了采访提纲，截至发稿时，没有收到采访回复。同日上午，界面新闻记者也致电智飞生物信披电话，接线人员向界面新闻记者表示，如需采访可发送邮件至企业邮箱。
8月19日，智飞生物的股价在开盘后小幅下跌。截至午市收盘，该公司报23.41元/股，跌0.59%，总市值560.39亿元。
另在今年上半年，智飞生物的应收账款和存货的依旧居高不小。期内，企业前述两项数据分别为135.18亿元、210.15亿元，分别占总资产的29.43%、45.75%。
应收账款高，意味着智飞生物没能从各地疾控中心尽快收到钱；存货数据高，意味着该公司的疫苗产品需求有限、销售疲软。若不及时控制前述两项数据，一旦出现大额坏账或是因疫苗产品过期等因素产生的存货计提减值，企业容易出现财务爆雷。
智飞生物是默沙东HPV疫苗在国内的代理商。依靠这一系列产品的代理，智飞生物在过去拥有过令同行艳羡的业绩和股价，也是著名的千亿大白马。
在2021年11月6日的第四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上，默沙东还与智飞生物一起庆祝了合作十周年。不过，这款疫苗从一针难求到200亿存货总共用了不到10年。早在今年半年报发布之前， 智飞生物就已行走在危机中。
据界面新闻记者统计，2021年以后，智飞生物疫苗产品开始大幅积压。在这一时期，该企业HPV疫苗批签发量增加不少，而其他产品的批签发量与其不在一个量级，企业整体产品库存量挤压态势凶猛信号中，透露的就是HPV疫苗产品销售承压。
智飞生物的历史财报显示，2021年至2023年，九价HPV疫苗批签发量分别为1020.62万、1547.72万、3655.08万；四价HPV疫苗批签发量分别为880.25万、1402.84万、1034.34万。
也就是，2021年至2023年的三年间，智飞生物共批签发6223.42万支九价HPV疫苗和3317.43万支四价HPV疫苗。常规状态下，中国的疫苗产业是十几个品种争一年6亿剂的业态，也就是，倘若一家公司单品的年批签发量就在千万级别，它已是非常可观的规模，也会直接考验企业和市场的消化能力。
与此同时，智飞生物的财报也反应了它的压力。2020年-2024年，该公司生物制品的库存量为1662.8万剂、5357.3万剂、3991.7万剂、4209.6万剂、3653.7万剂。
这体现了在HPV疫苗批签发量增大之后，企业库存量明显增加且维持在高位数年，换言之，智飞生物的销售也应对乏力。
在2023年，智飞生物的财报明确显示，企业产品的销售量远小于库存量，且只有库存量的一半——2023年，智飞生物销售量2749.06万支，库存量为4209.6万支，滞销信号强烈。也是在2021年中之后，智飞生物的股价就一路下行。
另外，智飞生物的应收账款也是老问题。界面新闻记者统计，在2020年至2024年，智飞生物的应收账款从66.24亿元增至162.73亿元，存货从34.06亿元增至222.18亿元。
从今年上半年的情况来看，智飞生物正在尽全力改善应收账款和库存压力。不过，这两项数据压力依然很大。中国城市发展研究院农文旅产业振兴研究院常务副院长袁帅向界面新闻记者提出，大量的资金被占用在应收账款和存货上，容易导致企业可用于研发、生产扩张或其他投资的资金减少，进一步限制了企业的发展速度。
据智飞生物今年5月9日的投资者关系活动记录表，该公司正在加强风险控制，关注应收账款账龄的变化情况，对账龄较长的应收账款进行专项管理，并持续与各地疾控中心等部门沟通，以促进应收账款回款。
智飞生物也同时表示，该企业2025年的核心工作是“去库存、收回款、降负债”，化解经营风险；今年以来，公司已通过优化销售政策、积极参加各地疾控中心开展的惠民项目、加强HPV疫苗男性适应症的科普宣传等方式方法，进一步激发团队积极性，促进产品销售推广。
不过，比起积极催款还能让应收账款尽快收回一些，能起到亡羊补牢之效，卖不动这一问题更为致命，毕竟，只有形成新的支柱产品才是根本解决之道。
在今年1月和4月，国家药监局批准默沙东四价HPV疫苗和九价HPV疫苗用于16-26岁男性接种。此后，默沙东也积极推广HPV男女共防计划。但截至目前，从智飞生物的存款数据来看，男女共防计划在促销售这一目标上显得收效甚微。
另在今年6月初，万泰生物旗下的九价HPV疫苗也获批上市。这一国内第二款九价HPV疫苗的定价为499元/支，大约只有同类进口产品的40%。价格战之下，代理商智飞生物的压力会更大。
此外，众和昆仑(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柏文喜在分析智飞生物财报时还向界面新闻记者指出，该公司目前还有流动性不佳的问题，也就是，该公司短期借款139.6亿元，但货币资金仅25.7亿元，而存货与应收账款合计345亿元，已接近2024年全年营收260亿元，显示了企业周转效率极低，易形成“高库存-高应收-高负债”这类恶性循环。
柏文喜还告诉界面新记者，一旦智飞生物库存减值或应收账款坏账超预期，将放大亏损；从估值与股价方面来看，该公司自2021年高点以来市值已蒸发逾八成，若库存与应收账款未见顶，股价也难言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