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人大代表、上海社会科学院党委书记权衡脑海中有一张“长三角地图”，地图上不仅标注着沪苏浙皖的区位优势和产业分工，还细致地勾勒出资源要素如何有序自由流动。长三角区域市场一体化的完善，将能够加快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
全国人大代表、上海社会科学院党委书记权衡。澎湃新闻记者 张呈君 图
2025年全国两会前夕，权衡在接受澎湃新闻记者专访时表示，今年两会，他将持续关注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特别将着眼于破解区域市场一体化深层次难题。另外，权衡还将为提振消费进言，当前服务消费已成为消费结构升级的重要方向。
权衡调研的脚步从未停歇。2023年他领衔，与在沪全国人大代表专题调研组历时半年多深入走访三省一市，形成一份近2万字的调研报告。2024年，聚焦区域市场一体化，权衡与部分在沪全国人大代表再次深入沪苏浙皖，以调查问卷的形式对各类企业开展了详尽调研，调研报告将再次带往北京。
权衡认为，长三角区域有条件先行一步，加快实现区域市场一体化，进一步发挥在建立全国统一大市场中的龙头带动作用。他还指出，当前提振消费，要让服务消费成为扩大消费的新引擎。
长三角市场一体化很重要
说起长三角，人们可能首先想到经济发达。
长三角地区是中国经济发展最活跃、开放程度最高、创新能力最强的区域之一。2024年，沪苏浙皖三省一市GDP总量再创新高，已突破33万亿元，占全国GDP（约134.9万亿元）比重约24.58%，相比2023年占全国比重约24.4%又有所上升。
以城市为单位，一座城市的GDP跻身“万亿俱乐部”是经济实力和城市地位的象征。2024年全国27座万亿GDP城市中，长三角独占9座，占比1/3，显示了长三角在中国经济版图中的地位。
长三角一体化发展战略实施6年多来，已取得显著成效，与此同时，也面临更深层次的问题，区域市场一体化水平有待进一步提升。
权衡直言，通过调研感受到，长三角地区在基础设施互联互通、空间规划、产业规划以及重点项目协同等多个层面，已经建立了坚实的衔接和深厚的基础。特别是在示范区的建设中，长三角地区展现了区域协同发展的典范。
但是，结合各类市场主体的反馈，他也了解到三省一市在市场规则、监管体系、管理模式和标准体系等方面仍存在一定差异，市场体系建设中的“软连接”和“高标准”方面，亟需进一步推进协调统一，构建更加开放、高效的一体化市场体系。
他举例，长三角区域的商品市场一体化程度较高，呈现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紧密格局，商品流通较为顺畅。然而，在要素市场方面，尤其是在资本、人才、技术等高端生产要素的自由流动上，区域间的标准和规范衔接仍显不足，亟需进一步优化协调，提升一体化和高质量的水平。
为何区域市场一体化如此重要？简单来说，如果没有一个统一的市场体系，就会造成市场分割，导致区域竞争加剧，甚至低效“内卷”，可能出现产业同质化，影响区域整体产业升级和营商环境。
“长三角建立统一开放的市场体系，不应仅关注政策优惠或项目招商中的竞争乃至内卷，而应着眼于打造公平、公正、透明的市场环境，推动区域内资源要素的高效流动和优化配置，真正提升整体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权衡说。
放眼长三角，上海拥有全球领先的金融、贸易、科技创新资源，江苏是制造业强省，浙江的数字经济与民营经济非常活跃，安徽则是长三角战略腹地，近年其新兴产业优势也在持续凸显。沪苏浙皖，应各骋所长。
权衡认为，加快提升长三角区域市场一体化水平，有利于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是推动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关键举措，“再往深处思考，更是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必然要求。”
在他看来，长三角应发挥区域市场联系紧密的优势条件，率先推进市场一体化进程，在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中率先作为，为畅通国内经济大循环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做法，带动全国统一大市场的加快建设。
让服务消费新引擎更强劲
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6.2%，高于同期商品零售额增速3个百分点。全国居民服务性消费支出同比增长7.4%，对消费支出增长贡献率达63%。可见，服务消费引擎作用突出。
“我国经济发展到今天这个水平，消费态势有了一个新现象，就是消费结构转型升级。”权衡指出，居民消费结构正从商品消费为主，转向商品和服务消费并重，医疗、教育、养老、文旅、体育、会展等中高端服务消费具有巨大的发展空间和潜力。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大力提振消费、提高投资效益，全方位扩大国内需求”。权衡认为，当前大力提振消费，一定要满足消费者多元化的需求，其中服务消费代表着消费升级的重要方向，已经成为拉动消费的新引擎。
“近年来养老、托育、文娱乃至入境消费、冰雪消费、AI消费等等，呈现快速增长的势头，我国服务型消费不断壮大，而且优化提升的空间还很大。”权衡说。
他在调研中注意到，服务消费还存在着明显的总量不足、供需错位以及市场监管方面的不足。尤其是相对于创新型、多元化的服务消费需求来说，消费供给还不足，同质化、低端供给过剩，精细化、高品质的供给短缺。比如，在教育、健康等领域，需求较强烈的高品质、定制化和特色供给不足，服务供给体系的升级还没有完成。
“我们推动消费总量增长的同时，也要加快消费结构升级，通过服务消费升级，来带动经济发展新的有效投资。进一步优化供需匹配，不仅能提升市场活力，还能推动产业结构升级，更好地满足老百姓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求。”他说。
在权衡看来，促进服务消费高质量发展，上海有得天独厚的产业、市场优势和场景优势，应当发挥引领作用，为全国率先探索路径、积累经验。
从数据看，2024年上海经济规模已迈上5万亿元新阶段。三大产业中，上海第三产业（服务业）增加值占全市GDP比重已提高至78.2%。上海的金融、贸易、科技、文化、医疗、教育等现代服务业高度发达，具备全产业链支撑。
从发达国家发展经验看，当人均GDP超过1.5万美元时，服务消费将在居民消费支出中占主导地位。2023年上海人均GDP已达2.7万美元，居民消费观念不断升级，消费方式不断拓展。 权衡认为，上海要进一步推动服务消费提质扩容。上海正加快建设“五个中心”，在科技创新中心建设方面，研发、教育、人才等领域仍有广阔的服务升级空间。在经济、金融、贸易中心建设过程中，会计、审计、法律、数据等高端专业服务业也蕴藏着巨大的发展潜力。
他同时表示，上海2024年就开始推动文旅商体展联动和融合，这本身就可以催生出许多高品质的文化服务、科技服务、商业服务、教育服务、医养服务、旅游服务、体育服务等新业态和新模式。 此外，上海制造业的转型升级和新兴产业的加速布局，将进一步激发市场活力，释放更多消费潜力，推动产业和消费的协同升级。
“我们看到，上海已经开始构建高品质的服务消费体系，正在打造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很多工作已经在布局。通过进一步引领消费升级，带动服务业发展，促进区域一体化等方式，也将助推全国消费结构优化，更大力度激发国内市场活力。”权衡说。
祝碧晨 设计
---延伸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