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超 “浙大马院”微信公众号 图
近日，浙大马院2023级博士研究生、出生于1999年的闵超，已担任浙大马院“新百人计划”研究员、博士生导师的消息，引发舆论关注。有人支持浙大的教师队伍建设改革，认为就应该破除论资排辈，让有能力的青年教师脱颖而出；也有人质疑，博导头衔“放水”，26岁的文科青年教师怎么能指导博士生。
这是把博导视为“头衔”而产生的质疑，而博导本就不应该是“头衔”，而只是“岗位”。据报道，今年以来浙江大学已经有多位95后博士受聘为博士生导师，这是推进博导从“头衔”回归“岗位”的改革。给予有博士学位的青年教师科研经费支持，支持他们带博士生，不但可以提高博士培养质量，也能促进青年教师更好的成长。
博导是头衔，还是岗位？2020年9月，教育部曾在回复政协委员提案时明确，博导是工作岗位，而不是教授中的一个固定层次和荣誉称号。这是沿用1995年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印发的《关于改革博士生指导教师审核办法的通知》(学位〔1995〕20号)，该通知下放了博士生导师评审权，明确规定“博士生指导教师是一个重要的工作岗位而不是教授中的一个固定层次和荣誉称号”，以适应博士生教育发展的需要和扩大博士学位授予单位的办学自主权。
但现实中，把博导视为比教授更高的职称、头衔的情况还颇为普遍。原因在于，我国高校当初在建立博导制度时，是从教授中遴选博导，博导随之比教授“高一层次”。而随着博士教育的发展，这一做法的弊端越来越明显。
2004年，杨振宁先生在一次论坛上就说：“为什么一个讲师就不能带研究生呢？讲师活跃在科研的第一线，这样在最前线冲锋陷阵的年轻人是带研究生最好的人，而像我这个年纪已不是最好的人，因为我所作的研究已不在最前线。这种制度使冲锋陷阵的人不能带研究生，这是错误的。”
我国高校从本世纪初起，也在推进博导制度改革。如北京大学明确，具有博士学位、科研能力强的讲师、副教授也能当博导。但是，博导必须由教授来当，还是一些人的固有认知，这阻碍了博导制度的改革。青年博导，如果只有讲师、副教授职称，要招博士，会被质疑缺乏指导能力。
而有博士学位的青年教师当博导，指导博士生，在欧美大学中是常态。这是符合博士培养与青年教师成长规律的制度。如杨振宁先生所说，刚入职的有博士学位的青年教师，正在科研的黄金期，可以通过与博士生一起开展研究，来指导学生。事实上，我国很多教授指导的博士生，也是由教授团队中的青年教师指导，教授不过是挂名而已。但由于青年教师没有招博士生的资格，只能当教授的“助手”，这影响青年教师的独立成长。
就此看， 浙大多名95后青年教师当博导，是在推进博导回归岗位的教师队伍建设改革，也给青年教师“独当一面”的教学与科研环境。社会舆论应该给予这一改革支持，而不是还按传统的“头衔”观看待95后青年教师当博导。
值得注意的是，浙大还给这些青年教师“新百人计划”研究员职务，这里的“研究员”，并非职称体系中的正高职称“研究员”，而是给这些青年教师一个便于进行科研工作的身份，他们的职称还是讲师或者助理教授（高校实行短聘+长聘制度中的一个职务），在完成聘期后，要经过考核，决定是否晋升副教授，获得长聘教职。就如北大的韦东奕，之前也是北大北京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研究员”，最近才晋升为副教授一样。这也一定程度折射高校还难以全面摆脱“头衔”“帽子”的影响。
也有人说，对于理工科来说，二十六七岁的青年教师当博导，大家还可以理解，而人文社会科学则不然。虽然学科建设、发展有学科自身的规律和特点，但是对于不同学科的青年教师，大学的培养、支持政策应该是一致的。人文社会学科的青年教师，也需要独立的教学与科研环境。
2022年科技部、财政部、教育部等五部门联合印发的《关于开展减轻青年科研人员负担专项行动的通知》提出，对新入科研岗位的博士毕业生、博士后给予不少于5年的非竞争性科研经费支持。在高校中，这些获得科研经费支持的青年教师，不但可以独立开展科研，而且也可以招博士，这会成为今后的普遍现象，舆论也无需再对刚毕业的博士青年教师当博导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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